第七章
摘要:
墨渊跟随神秘老者穿越危险重重的古战场遗迹,寻找能压制体内幽冥之力的定魂珠碎片。遗迹中煞气弥漫,陷阱密布,老者凭借经验破解禁制,带领墨渊抵达核心殿宇。墨渊在触碰碎片的瞬间遭到幽冥意志的反噬,险些失控,最终靠意志夺取碎片,暂时压制侵蚀。但随后,两人意外发现一枚被锁住的“净冥符”,符咒突然激活,将墨渊卷入一片诡异的黑色虚空。在这里,他遭遇一道神秘光影的宣告,被迫开启未知的“容器试炼”。
墨渊跟着老者在密林中疾行,体内丹药的药力勉强支撑着透支的身体,左手的灼痛感却像有根针在里面不断搅动。老者速度极快,枯瘦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难以捕捉,墨渊咬紧牙关,调动起每一丝力气才勉强跟上。西南方向,夜色愈发浓稠,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,腐朽、沉重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就是前面。”老者在一处断崖边停下,声音低沉。下方并非深渊,而是一片笼罩在浓重灰雾中的巨大盆地。雾气翻滚,隐隐可见断壁残垣的轮廓,像巨兽的骸骨散落其间。没有虫鸣鸟叫,死寂得令人心悸。
“煞气凝雾,生灵勿近。”老者神色凝重,“跟紧我,一步都不能错。”他率先跃下断崖,身影没入灰雾。墨渊深吸一口气,紧随其后。
雾气冰冷刺骨,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直钻肺腑。能见度极低,脚下是湿滑黏腻的黑色泥土,混杂着破碎的骨殖和锈蚀的兵器残片。老者在前方带路,步伐看似随意,却总能避开地面上一些肉眼难辨的细微凹陷或凸起。墨渊屏息凝神,每一步都踏在老者留下的脚印上。
“左转三步。”老者低喝。墨渊立刻向左横移三步。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,几道无声的乌光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,钉入旁边的石壁,瞬间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几个深坑,散发出腥臭。
“是蚀骨钉。”老者瞥了一眼,“年代久了,触发慢了些。”他继续前行,墨渊后背渗出冷汗,更加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越往深处,雾气中的压力越重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脚下的路开始变得复杂,碎裂的巨大石板铺陈,上面刻满了模糊难辨的符文。老者时而停下,指尖凝聚一点微弱金芒,在某个符文节点上轻轻一点,前方看似无路的断壁便会无声滑开一道缝隙;时而又在看似平整的地面某处用力一跺,旁边看似坚固的石壁轰然塌陷,露出后面的通道。
“这些都是古修士留下的防御禁制,大多失效或残缺,但残余的力量依旧致命。”老者解释着,动作却丝毫不停。墨渊默默记住老者的每一个动作,心中对这神秘老者的来历愈发好奇。
穿过一道由巨大兽骨组成的拱门,前方豁然开朗。灰雾在这里淡了许多,显露出一座坍塌了大半的殿宇轮廓。殿宇中央,一座破损的石台上,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碎片,只有指甲盖大小,那光芒温润,竟能穿透周围的煞气,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宁感。
“定魂珠碎片!”墨渊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老者拦住他,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石台周围的地面。那里看似空无一物,但老者指尖的金芒却在地面某个位置投射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。“最后的守护禁制,也是最麻烦的。”
就在这时,墨渊左手手背的黑纹猛地一跳,一股比煞气阴冷百倍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炸开!无数扭曲、充满恶意的低语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!
“…容器…献祭…力量…归于幽冥…”
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,直抵灵魂深处。墨渊眼前猛地一黑,身体剧烈摇晃,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拖拽着沉向深渊。他看到了尸山血海,看到了无尽黑暗,看到了一个由纯粹恶意凝聚的恐怖意志在向他招手,许诺着毁天灭地的力量,只要他放弃抵抗,放弃这具躯壳…
“墨渊!”老者一声断喝,如同惊雷在墨渊耳边炸响,同时一指迅疾点在他眉心。一股温厚的力量强行灌入,暂时驱散了部分魔音。
墨渊猛地回神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后背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,眼中的墨色疯狂涌动又艰难褪去。“它…它又来了…比之前…更凶…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老者面色严峻:“遗迹煞气刺激了它,它想趁你心神不稳彻底占据主动!守住心神!那碎片是唯一能暂时压制它的希望!”
墨渊用力咬了一下舌尖,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。他死死盯着石台上那点柔和的白光,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看到石台周围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了吗?”老者指着地面,“那是‘锁魂阵’的残余,一旦靠近,会直接攻击神魂。你的幽冥之力属性特殊,或许能引起阵法共鸣,制造一丝破绽。我会用金芒压制阵法核心,你抓住机会冲过去!记住,只有一次机会!拿到碎片立刻退回来!”
墨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恐惧和体内蠢蠢欲动的阴冷,重重点头。他闭上眼,努力调动体内那狂暴的力量,左手的黑纹再次亮起,身周的暗影开始不安地蠕动。
“就是现在!”老者低喝,并指如剑,指尖金芒暴涨,凝成一道凝练的光束,狠狠刺向石台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凹槽!
嗡!
整个大殿似乎都震动了一下。地面暗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,一股无形的灵魂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!墨渊闷哼一声,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,识海剧痛。但他强忍着,在老者金芒刺入凹槽、阵法光芒出现瞬间迟滞的刹那,他动了!
身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将他包裹,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,以近乎超越极限的速度,无视了那残余的灵魂冲击,直扑石台!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白色碎片的瞬间,识海中那幽冥低语再次以百倍的强度爆发!这一次,它不再是蛊惑,而是直接化为撕裂灵魂的尖啸!
“滚开!那是我的!”
一股狂暴的意志洪流强行接管了墨渊身体的控制权!他伸向碎片的手猛地僵在半空,五指不受控制地弯曲成爪,一股浓稠如墨的幽冥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向那枚定魂珠碎片!白光与黑气激烈碰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!
“不!给我…回去!”墨渊目眦欲裂,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,用尽全部意志争夺身体的控制权。他的身体剧烈颤抖,一半向前探出,一半却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拖拽,僵持在石台前,左手黑纹的光芒明灭不定,疯狂闪烁。
老者脸色剧变,维持金芒压制阵法的同时,焦急大喝:“墨渊!稳住!别让它得逞!定魂珠碎片排斥幽冥之力!强行触碰会毁了它!”
毁灭的威胁让墨渊濒临崩溃的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猛地一低头,用额头狠狠撞向石台的边缘!
咚!
剧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,但也让那幽冥意志的尖啸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停滞!就在这千钧一发的间隙,墨渊凭借剧痛带来的清醒,右手闪电般探出,绕开那涌动的幽冥之力,一把抓住了那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定魂珠碎片!
碎片入手冰凉,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手臂,如同清泉流经干涸龟裂的大地。识海中那疯狂的尖啸如同被掐住了喉咙,瞬间减弱了大半!翻腾的幽冥之力像是遇到了克星,不甘地咆哮着,却如同潮水般被逼退,缩回了左手那几道黑纹深处。
墨渊只觉得浑身一轻,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对抗力量消失了。他紧紧攥着碎片,冰凉的触感却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宁,脑海中那如影随形的低语第一次彻底沉寂下去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,大口喘息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老者见状,迅速收回金芒。地面的暗金色纹路光芒黯淡下去,重新隐没。他几步掠到墨渊身边,枯槁的手搭上墨渊脉搏,片刻后,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一丝:“成了!碎片之力暂时压制住了它。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,侵蚀仍在,只是被强行按住了。”
墨渊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碎片,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平静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然而,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,石台后方,那片坍塌最为严重、堆满了碎石和尘埃的角落里,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,如同被定魂珠碎片的气息吸引,轻轻闪烁了一下。
老者浑浊的眼瞳骤然收缩,死死盯住那幽蓝光芒的来源。他拨开几块碎石,从厚厚的尘埃下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——那是一枚巴掌大小、材质非金非玉的符咒。符咒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,中心位置镶嵌着一小块幽蓝色的晶石,正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光芒,光芒流转间,竟隐隐将周围弥漫的煞气排斥开来。
“这是…”老者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…净冥符?”他仔细辨认着符咒上那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古老纹路,“传说中能净化幽冥之力,稳固神魂的太古符箓…它怎么会在这里?”
墨渊的目光也被那枚奇特的符咒吸引。符咒散发出的幽蓝光芒纯净而深邃,与他体内那股阴冷狂暴的幽冥之力截然不同,却隐隐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,仿佛那光芒能穿透血肉,抚慰他灵魂深处被侵蚀的伤痕。
“前辈,这符咒…”墨渊刚开口询问。
老者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,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惊惧。他死死盯着符咒中心那块幽蓝晶石,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什么极度不祥的东西。“不对…这符咒…被某种力量锁住了!它在…抗拒探查!”
话音未落,那枚净冥符突然光芒大盛!幽蓝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整个残破的大殿!光芒并非扩散,而是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束,如同实质的锁链,猛地投射到墨渊身上!
墨渊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,眼前景象瞬间模糊、扭曲!他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,身体失去了所有重量,只有灵魂在无尽的光芒通道中穿行。
短暂的失重和眩晕之后,双脚猛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。幽蓝的光芒褪去,墨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这里并非古战场遗迹的废墟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、光滑如镜的黑色水面。水面之下,倒映着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,仿佛万千世界的碎片沉在深渊。天空是同样深邃的墨色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无数缓慢旋转的、散发出微弱白光的符文,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。
绝对的寂静,绝对的虚无。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。
“这是…哪里?”墨渊的声音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也显得空洞飘渺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,手背上那几道狰狞的黑纹竟然完全隐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体内那如跗骨之蛆的阴冷感也消失无踪,只剩下一种奇异的空明。
就在这时,他前方的黑色水面上,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。涟漪中心,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、上升。那身影并非实体,更像是由纯粹的光和影构成,轮廓依稀能辨出人形,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、威严、又无比冰冷的气息。它静静地“站”在水面上,没有五官,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穿透了虚空,牢牢锁定了墨渊。
一个宏大、冷漠、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,直接在墨渊的灵魂深处响起,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宣告:
“容器。试炼开始。”